巴里说服白鸽后,三人很快离开了现场。看小说就到WwW.BiQuGe77.NEt由于顾忌玛奇玛手中的戒指,所以汉克和霍莉没敢追上来。几分钟后,华盛顿特区,一座高层建筑的天台。夜风在这里更加猛烈,卷起朵恩的白发。朵拉娜的肺叶像被砂纸磨过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的灼痛。她不敢回头,可身后那七彩光芒的脉动声却像心跳般追着她的耳膜咚、咚、咚,不是节奏,是倒计时。玉米秆在她两侧疯狂倒伏,仿佛被无形巨手推搡。她左脚踩进松软的田垄,右脚刚离地,整片土地突然震颤。不是地震,是某种更沉的坠落感大地在抽搐,如同濒死巨兽的最后一口喘息。“咔嚓。”一道脆响从头顶炸开。她下意识抬头。天空裂了。不是云层撕开,是空间本身被硬生生剜出一道口子边缘泛着不祥的紫黑色,像溃烂伤口的组织,从中垂落无数细长丝线,每一根都缠绕着半透明的人形轮廓。那些轮廓没有五官,只有缓缓旋转的漩涡状空洞,正对着地面,对着她,对着整个斯莫威尔。心理海盗的笑声陡然拔高,扭曲成非人的尖啸:“看啊真正的恐惧,从来不在心里它就在你头顶”拉娜踉跄后退,脚跟撞上一根断裂的玉米秆。秆尖锋利如刀,划破她小腿肚,温热的血涌出来,混着泥土。可她感觉不到疼。因为就在此刻,她看见了玛莎。不是幻觉。不是记忆。是玛莎肯特站在自家谷仓顶上,仰着头,双手摊开,像迎接一场神谕般的雨。她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圣洁的平静。而站在她身侧的,是露易丝不,那不是露易丝。黑灯露易丝的左手正搭在玛莎肩头,五指缓缓收拢,指甲已深深嵌进老妇人单薄的棉布衬衫里;右手高举,掌心向上,托着一枚正在膨胀的黑色光球。光球表面浮现出无数张脸:克拉克幼年时被玛莎抱在怀里笑的模样,高中毕业典礼上她擦拭眼角泪水的样子,还有昨夜电话里,她轻声说“汤姆带回来的小蛋糕真甜”的温柔语调那些画面正被黑色能量一帧帧吞噬、碾碎,化作飞灰。“不”拉娜喉咙里挤出气音。不是拒绝,是确认确认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切,正在将玛莎一生中最柔软的部分,锻造成刺向克拉克心脏的匕首。她猛地转身,不是逃跑,而是冲向声音来处。心理海盗正站在十米外的一截断木上,七彩面具熠熠生辉,面具后的瞳孔却干涸如古井。他没动,只是歪着头,像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。“你爱他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竟温和得令人心悸,“爱那个穿蓝衣服的男孩,爱他飞起来时衣角扬起的弧度,爱他偷偷把草莓果酱抹在吐司边缘再藏进你书包的笨拙。你甚至幻想过,在某个没有超人也没有危机的下午,你们坐在门廊摇椅里,数完最后一颗星星,然后他说:拉娜,我今天只属于你。”拉娜浑身僵住。他怎么知道这念头刚起,心理海盗面具上的光芒骤然暴涨红、橙、黄、绿、蓝、靛、紫,七色轮转,最后定格为纯粹的银白。银白不是情绪。是记忆的底片。拉娜眼前轰然坍塌。她站在十五岁的斯莫威尔高中礼堂后台,裙摆沾着彩带碎屑,手里攥着一张被汗浸软的纸条。纸条上是克拉克刚练完飞行后潦草写的字:“拉娜,等我三分钟,我马上回来别走。”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十七遍,直到门外响起掌声,直到人群散去,直到月光爬上窗棂。她没走。她一直等到凌晨两点,直到校工来锁门,才蹲在空荡礼堂地板上,把那张纸条折成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鹤,放进胸口口袋。那是她第一次尝到“等待”的苦涩,也是第一次明白,有些爱,注定要悬在半空。“现在,”心理海盗的声音像冰锥凿进她太阳穴,“告诉我,当你看见玛莎被抬进黑灯墓穴时,你第一个念头是什么”拉娜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不是答案缺失。是答案太烫,烧穿了她的声带。她第一个念头是:如果克拉克没能及时救下玛莎如果他因此崩溃、堕落、甚至亲手毁灭地球那么,我能不能成为他黑暗里唯一记得光的人这个念头让她灵魂战栗。不是为玛莎,不是为克拉克。是为她自己心底那点隐秘的、近乎亵渎的贪妄在毁灭中成为唯一的救赎,在深渊边成为唯一的岸。“啊”心理海盗发出满足的喟叹,面具上的银白光芒开始流淌,如液态汞般顺着他的手臂滑下,在地面聚成一滩晃动的镜面,“原来如此。恐惧不是怕死,拉娜兰斯。恐惧是你终于看清了自己你爱的从来不是超人,也不是克拉克肯特。你爱的,是那个被你需要的自己。”镜面骤然翻转。拉娜在其中看见另一个自己:穿着深紫色制服,胸前缀着星蓝石徽记,指尖悬浮着一簇温柔却致命的紫光。她正微笑着,将这簇光轻轻按进克拉克眉心。他跪倒在地,瞳孔里最后一丝金色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纯净的、毫无杂质的紫。“这才是你的真相。”心理海盗的声音已分不清是蛊惑还是陈述,“你不需要拯救他。你需要的,是让他永远离不开你。”拉娜膝盖一软,重重跪进泥里。不是屈服。是脊椎骨缝里钻出的寒意,冻僵了所有肌肉。她终于懂了心理海盗为何不杀她他在等她自己亲手推开那扇门。门后没有怪物,只有一面镜子,照出她灵魂最幽暗的褶皱:爱是铠甲,也是牢笼;而她,早已把钥匙吞进了喉咙。就在此刻,玉米田尽头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巨响。不是天雷。是拳头砸进血肉的声音。拉娜猛地抬头。阿祖不知何时冲破了树林结界,浑身浴血,海神三叉戟斜插在焦黑的地面上,戟尖还滴着黑灯军团成员的粘稠暗液。他左眼眶裂开一道血口,却咧着嘴大笑,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:“嘿小丫头发什么呆你妈把你当亲闺女养了二十年,可不是为了看你在这儿跟鬼面具谈恋爱”他抬起仅剩的右臂,朝拉娜猛力一挥。一道粗壮金光撕裂空气,直劈心理海盗面门心理海盗面具上的七彩光芒疯狂流转,瞬间凝成一面棱镜盾牌。金光撞上盾牌,炸开漫天碎光,如万花筒崩解。但阿祖的目标从来不是他。金光余势未消,斜斜扫过拉娜脚边“轰隆”她面前整片玉米田轰然炸开泥土与秸秆如海浪般向两侧翻卷,露出一条笔直、焦黑、冒着青烟的通道。通道尽头,正是谷仓。“跑”阿祖吼声震得她耳膜嗡鸣。拉娜没有思考。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回应。她弹身而起,沿着那道燃烧的路径狂奔。风在耳边尖叫,可她听不见。她只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正与谷仓顶上那枚黑色光球的脉动严丝合缝。十米五米三米她跃上谷仓残破的木梯,木刺扎进掌心也不觉疼。玛莎仍站在那里,像一尊被遗忘的陶俑。露易丝的手已扣住她后颈,黑色光球涨至人头大小,表面浮现出克拉克童年卧室的壁纸花纹那是玛莎亲手贴的,淡蓝色小星星。拉娜扑过去,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黑灯露易丝。没有预想中的碰撞。她的身体穿过了对方,像穿过一团浓稠的墨汁。露易丝甚至没回头,只是嘴角弧度更深了些。“晚了。”她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,“他已经在来的路上而你,只能看着。”拉娜摔倒在谷仓顶腐朽的木板上。她挣扎着抬头,看见玛莎缓缓转过脸。老人的眼睛依旧清澈,甚至带着一丝歉意的温柔。“拉娜”玛莎嘴唇翕动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告诉克拉克冰箱第三层有他小时候最爱的蓝莓派。”话音未落,黑灯露易丝五指猛然收紧玛莎的身体瞬间被无数黑色丝线缠绕,那些丝线从她七窍钻入,从指尖脚趾钻出,在空中交织成一座微型的、旋转的黑色金字塔。金字塔顶端,一点幽光亮起那是玛莎的灵魂,正被强行剥离、压缩、封印。拉娜嘶吼着扑向那座黑塔,手掌刚触到塔身,剧痛便炸开。黑色能量如活物啃噬她的皮肉,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、龟裂、剥落,露出底下惨白的骨骼。但她没有松手。因为就在那黑塔核心,她看到了。不是玛莎的灵魂。是另一团光。微弱、颤抖、却固执燃烧的蓝光。希望之光。它来自玛莎心脏位置,像一颗被风暴围困的萤火,却始终不肯熄灭。拉娜突然明白了什么。星蓝石代表爱。黑灯代表死亡。可蓝灯代表希望。而希望,从来不是凭空而来。它是玛莎每天清晨为克拉克煎蛋时锅底滋滋作响的油花;是她整理旧报纸时悄悄夹进克拉克小学作文本里的干枯矢车菊;是此刻她明知将被抹去,却仍要把蓝莓派藏进冰箱第三层的、近乎顽固的温柔。爱不是软弱。希望更不是。它们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爱赋予希望形状,希望为爱提供重量。拉娜的灰败手掌,正贴在黑塔最炽热的核心。她不再试图撕扯,不再徒劳抵抗。她只是闭上眼,张开五指,任黑色能量啃噬,任血肉剥落。然后,她开始唱歌。不是战歌,不是圣咏。是斯莫威尔小学音乐课教的第一支歌:蓝莓派与星光。歌词幼稚得可笑,曲调简单得只剩三个音阶。可当拉娜沙哑的嗓音响起,谷仓顶的风突然静了。连黑塔旋转的嗡鸣都低了一度。她唱第一句时,指尖渗出的血珠凝滞在半空,泛起极淡的蓝晕。唱第二句时,她裸露的腕骨缝隙里,有微光悄然萌芽,像春笋顶开冻土。唱到副歌,那点蓝光骤然暴涨不是攻击,不是爆发,是温柔地、不容置疑地,包裹住整座黑塔。黑色金字塔剧烈震颤。塔身浮现蛛网般的裂痕,裂痕里透出的不是毁灭的光,是澄澈的蓝。玛莎闭着眼,嘴角弯起一个真实的、松弛的弧度。她鬓角新生的几缕银发,在蓝光中轻轻飘动,仿佛被春风拂过。“不”黑灯露易丝第一次发出惊怒交加的尖啸,转身挥出黑色能量鞭。拉娜没有躲。她只是更用力地,把整张脸贴上那座正在崩解的黑塔。蓝光如潮水般从她眉心涌出,灌入塔身。“你凭什么”黑灯露易丝嘶吼,面具上七彩光芒疯狂闪烁,却再也无法压制那愈演愈烈的蓝,“你不过是个凡人”“对。”拉娜的声音从蓝光中传来,平静得令人心悸,“可凡人,才最懂希望。”话音落,黑塔轰然爆裂没有冲击波,没有碎片。只有一片浩瀚、宁静、温柔的蓝色海洋,无声无息地漫过谷仓,漫过玉米田,漫过心理海盗惊骇的脸蓝光所至之处,七彩面具寸寸剥落,露出查尔斯霍尔斯特德枯槁如骷髅的真容。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情绪操控之力,被这纯粹的希望之光温柔瓦解、净化、消融。蓝光继续蔓延。树林中,正被火星猎人掐住喉咙的阿祖,脖颈上狰狞的黑痕迅速褪色,呼吸重新变得粗重而滚烫;蔚砸向克丽丝的拳头,拳风竟裹上一层薄薄蓝晕,将对方虚实不定的躯体打得踉跄后退;逐星女康特尼周身黯淡的银光骤然明亮,如星群初醒,她怔怔望着自己掌心,喃喃道:“这光好像妈妈的手。”蓝光掠过荷鲁斯的脸颊。他正单膝跪地,右拳深深陷进苏尚未完全愈合的胸膛。听到那熟悉的、属于斯莫威尔的童谣旋律,他猛地抬头,望向蓝光涌来的方向。那一刻,他明白了。父亲教给他的不是力量,是选择。选择在恐惧中挺直脊梁,选择在绝望里点燃微光,选择哪怕粉身碎骨,也要护住身后那方小小的、有蓝莓派香气的厨房。荷鲁斯缓缓抽出拳头。苏瘫软在地,黑灯能量如退潮般从她体内抽离,露出底下苍白却鲜活的皮肤。她蜷缩着,发出婴儿般的呜咽。荷鲁斯站起身,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朝着蓝光源头,朝着那座燃烧着希望的谷仓,深深弯下腰。不是臣服。是致敬。致敬所有平凡却倔强的心跳。致敬所有在黑暗里,依然固执相信蓝莓派会冷掉、星光会重来、爱永远不会真正死去的凡人。蓝光持续了整整十七秒。当最后一丝光晕融入天际,斯莫威尔小镇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。玉米田恢复了青翠,只是焦黑的通道依旧蜿蜒,像一道未愈合的伤疤。谷仓顶上,玛莎安然躺在那里,胸口平稳起伏。她身边,静静躺着一枚已经熄灭的黑色戒指,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。拉娜坐在她身侧,左手只剩森然白骨,却轻轻握着玛莎布满皱纹的手。远处,阿宾苏率领的黑灯军团身影正一具具消散,如墨汁滴入清水,无声无息。塞尼斯托悬浮在宫殿废墟上空,黄色能量已黯淡许多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,一粒微不可察的蓝色光点,正静静悬浮,如星辰初诞。卡萝靠在断裂的水晶柱旁,紫色灯戒光芒明灭不定。她望着塞尼斯托的方向,嘴唇无声翕动。而就在所有目光被蓝光吸引的刹那,一道细微的、几乎被忽略的暗影,悄然从谷仓阴影里游出。它没有实体,没有气息,只是一道比夜色更沉的轮廓,无声无息滑向小镇边缘那栋爬满常春藤的老房子。门楣上方,一块褪色的木牌在夜风中轻轻晃动。上面刻着两个模糊却清晰的名字:帕德里克。农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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